耍雙刀的遊俠某。

雲北晃。一條老鹹魚,每年失蹤八個月的弧狗。

【D38】平生相见即眉开(中)

身份互换梗。

*

“我本来应该在那里。”烟幕说。
敌无双从篝火前抬起目光,望向年轻的赏金猎人。猎手曲着一条腿,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甲上,正用一片铁皮豁动烧裂的焦炭。夜风将火焰吹裂又收拢,明亮的涂装经火光蒙上薄光,衬得那个笑容越发难以捉摸。他眨了眨光镜:“我本该在那里,帕拉克萨斯。”
帕拉克萨斯,敌无双当然知道这个地名,达特森们的故乡。他想起基地里的那两位达特森,意识到这是一个沉重话题的开端。
“它从版图上消失的那一天,我押送奴隶贩子去交差。”烟幕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很轻。他还笑着,敌无双从他的笑容里读不到任何苦涩和痛苦,唯有一片平和坦然。
“我本来应该在那里,Dev,我应该跟他们——我的朋友,我的同事,我的…所有的同乡,一起。但我活了下来,我一直认为如果那天我在那里——事实是我没能救出任何人。”猎手说,将铁皮丢进火中,激起一小蓬浮灰。久远而蒙尘的回忆由数据库深处翻腾而来,抖落蛰人的尖刺。敌无双专注地注视着赏金猎人在火光中半明半暗的面甲,从那双蓝色光镜深处捕捉到硝烟和流亡的余烬。烟幕耸了耸肩甲,迎上了他的注目。
“我在红土平原的尽头变形,极目眺望。在视线的尽头,帕拉克萨斯,我的家乡——一片焦土。”他微笑道,光镜微弯,映着火光熠熠燃烧:“就是这样,Dev。确实没有人必须孤身奋战,只除了我。”
“这是我应得的,因为那一天,我没有救出任何人。”
“…所以你不能出现在战场上。”敌无双说:“因为你怀有仇恨。对霸天虎。”
“芯里有仇恨的人是不能冷静的,Dev。而就我多年的漂泊经验来看,能安然活到今天,冷静和理智救了我无数次。”烟幕回答,说这话时他竟然还笑着。篝火边陷入一阵沉默,敌无双抿紧了金属唇,没有说出半句劝慰。猎手仍然直面着他的目光,发觉他没有要收回注目的意思后,略显疑问地歪了歪头雕,挑起眉甲。
“Dev?”
“……”
蓝涂装的太空梭从子空间取出一只通讯匣,用一块标记用彩炭在通讯匣背面写了几笔。猎手接过漆黑的小匣子,看见匣背上是一串通讯码,赤金色,在火光下微微闪耀着。
“军用品。”敌无双简短地说,由暖烘的篝火边起身,将枪械重新充能:“该出发了。”
没有劝慰。敌无双深知烟幕谈起过去时的坦然代表着什么:那是信徒追随神袛的从容和诚恳、习惯痛苦者对苦难的习以为常,和自认有罪者面对处刑时的理所应当——烟幕已经完全接受了现状,他如此聪敏,不可能想不通命运无常这简单的四个字。那不是幸存者的罪过,但他坚持要把这份重责归于己身。
出于怀念,出于负罪感,或者单纯只是找个活下去的理由——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位年轻的猎手都已经画地为牢,给自己判了个死缓。
某些时刻,敌无双会发觉他和烟幕惊人的相像:在坚毅或固执一途之上。烟幕当然不需要开解,他以微笑面对荒谬而残酷的命运,且早已于旧日无能为力的痛苦中为自己做过告解,眼下只需在无休止的追索和奋战之中等待死亡仁慈地降临。
有心寻求解脱的人是拦不住的。
所以敌无双也没有表露半点安慰之意,只是平平淡淡地重整枪械,说该出发了。

*

烟幕在战争结束的第二个循环月终于紧赶慢赶赶到了地球,但迎接他的只是一片空荡,星体扫描没有反馈回半点塞伯坦人的生命痕迹。
那瞬间久违的恐惧袭击了猎手,絮乱的数据重刷处理器,他想起那一天,他在红土平原上拼命狂奔——但当他踉跄着变形,那片城市,曾是城市、有星辰落下的地方。
一片焦土。
他找不到任何人。
烟幕拽住理智的尾巴,在被拖进名为“旧影重现”的噩梦之前,叩响了另一个星际漂泊者的通讯。

*

信仰普神的剑士曾说,如果要举办一场星际柏拉图比赛,想必敌无双和烟幕这一组合能拿到头名。猎手对此的回应只是笑笑,举起杯子跟他喝了第二轮高纯。
烟幕不觉得那是“恋爱”——用这个词汇来定义敌无双,实在过于不协调了。“我可没见过比他还像赏金猎人的人了。”他这么形容这位气质颇有些冷厉的朋友。漂移原本对此将信将疑,直到某天混迹宇宙逮逮罪犯也当当保安的佣兵正面撞上了敌无双的战斗现场。
- “烟幕。”
- “怎么了?”
- “你的柏拉图对象在山下打架。”
烟幕很快反应了过来,语气变的饶有兴味:“你在地球?”
剑士蹲在峭壁突出的石崖上,借着山石阴影作为隐蔽。在他脚下,一小队霸天虎正跟一名汽车人打群架:一场遭遇战。敌无双独自一个打一群,重拳出击枪炮齐上,大获全胜。剑士摸了摸额头,观摩了基本没有留下全尸(普神啊那一枪下来能炸的都炸碎了)的霸天虎们后,虔诚地向普神祈祷万万不要跟这位可怕的汽车人打对台。
- “你说的对。”
- “Huh?”
- “没有比他更猎人的猎人了。”剑士言之凿凿,同时更加坚定地认为飞翼把他从霸天虎的泥沟里刨上来,完全是各种意义上的救机一命。

但不管怎么说,烟幕仍然不认为这是“恋爱”——这个词放在他自己身上,也过于奢侈和不搭调。他有意同敌无双维持着距离,不过远,但也绝不过于亲近。敌无双从不对此表达不满,烟幕知道这架太空梭对他的“安全距离”把戏一清二楚,只是从不戳破。敌无双实在太了解他了——猎手自己都难以想象,寡言少语的战士到底是怎么逐渐地熟悉、进而了解起他来。说实话,这并不使人悚然或窘迫,反而有点心照不宣的默契感。
他们之间做过最接近于某种亲密关系的事情,仅仅是某一天烟幕开着他的小飞船从热热闹闹的太空港启航,掠过一片沙棘地时,意外望见了太空梭低掠过棘梢的剪影。赏金猎人果断拉低了飞行高度,滑开驾驶舱侧舷窗,从船头的外扩音轮中大喊嗨亲爱的老乡你好吗!回声在旷野上扩散,以吗吗吗吗吗形式重重叠叠。
飞船和太空梭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河流,烟幕猜想正是这条河不懈的温养,才让沙棘得以存活和生长。敌无双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你好”式熊了吧唧行为感到无可奈何,他没有变形,只是隔着一条河的距离,展现了一个侧旋三百六十度的精妙技巧,就此擦肩(船)而过。

*

“你说地球上没有任何塞伯坦生命?”
漂移原本温和的声线变得嘶哑,烟幕立刻意识到他也对此全然不知。“稍等,”漂移说。通讯匣那一侧传来迅疾的风声,伴随着惨叫和某种液体泼洒于地的溅响。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切归于平静后,剑士的声音重新响起,引擎锋利的鸣声尚未熄停:“……飞翼的上一条通讯在三天前,告诉我战争已经结束了。”
“三天前?”
“对。”
“……我知道该去哪儿找我们的老乡了。”




TBC

【D38】平生相見即眉开(上)

寫在前面的廢話:有些人總是會給人留下很深的印象,哪怕是匆匆一面之間。這篇的名字來自《寄絕句》,不太合角色風格,但合適這個故事。
寫一個不太正經的煙幕,角色換位梗。

*

“战争结束了。”

两部通讯匣间所隔着的是漫长的传送,这句话辗转无数光年,终于递到烟幕耳边时,语句已经被搓磨的嘶哑不清。
达特森眨了眨光镜,在信号迟缓的呲啦声中坐直了。某种不祥的预感蜂拥而来,他看见驾驶舱的角落里有互相推挤的幽灵,和他同型号的达特森们苍白憔悴,互相窃语。
“战争结束了,烟幕。”那个低沉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通讯匣里传来的语声干裂而疲惫,烟幕知道那叫强作支撑。

而后一阵杂音宣告了通讯结束。
通讯挂断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幽灵们停止了私语,无数双灰白的光学镜转动着,目光齐齐聚集在他身上。
随后那些褪色的机体猛扑上来,惨白的面甲扭曲狰狞——这也一如既往。

赏金猎人从数据库混乱的梦境中猛然上线,驾驶舱里唯有荧幕尚存薄光,映亮尚带倦色的面甲。他环视四周,喝空的高纯罐子堆在一边,数据板还在不断刷新实时资讯——没有幽灵,也没有旧友干哑的通讯,这片昏暗一如既往,只有他跟孤独互相举杯。

烟幕打开了散热扇,置换上一口闷潮的热气,随后疲倦地抬起一只手,盖住了光镜。
这是他收到通讯的第三十五天。他一路昼夜疾行赶到地球,没找到一星半点的塞伯坦生命痕迹。

*

烟幕会认识敌无双,纯属是个意外。

彼时赏金猎人追踪着大火车和两只傻瓜霸天虎,一路跟到莫纳克斯,在滚滚黄沙间安营扎寨,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枪声是骤然响起的,惊飞了几只外形酷似鸟类的生物。烟幕放下探测仪,循声细听——只响了一次,开枪的人要么是击毙了对手,要么是被制服了。他把飞船主舱门锁死,而后悄无声息地翻过岩山,准备一探究竟。
岩山另一边情况惨烈。一架被砍成两截的尸体就丢在沙土间,晕湿出一小片液泊。在横尸现场的不远处,涂装郁蓝的塞伯坦人正屈坐在砂岩下的阴影中,寒光凛凛的长刀拄在沙地里,架成一个凶残的字母X。未凝固的能量液还在从刀刃上往下流淌。
我可能碰见了一个杀手,这是烟幕的第一个想法。他仔细观察片刻,从那架惨烈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枚被劈成两块的霸天虎标志。紧接着,他又在那位杀手——就暂称他为杀手先生吧——机体上找到了红色的汽车人标志。
看来这件沙漠杀机案的真相可以水落石出了。猎手滑下岩山,决定先打个招呼。杀手一心低着头,用一截金属绷带把漏液的伤处扎紧,烟幕本以为他没注意到有人接近,正要举手说嗨朋友你好吗(?),蓝涂装的杀手却从容地抬起了头。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一对光镜。深蓝、沉稳、兼具独狼或鹰隼的冷厉,如同刀锋搅动腥夜。烟幕为这注目所震慑,当即举起双手。

“放轻松,朋友,不要紧张——”他本来想说和平宝贵无意冒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因为他看见那位杀手举起了一只手,加装在臂甲上的枪口已经开始发出充能的锐光。凭借多年跟武器、罪犯和军火商打交道的经验,烟幕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什么等级的枪械:“——哇、哇噢,你的火力真凶猛。”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没有枪声。烟幕感到这位从头到脚写满了不好相与四个金光大字的杀手先生正在估量动手与否。蓝涂装盯着他,能把人刮掉一层漆的目光在他的胸甲上微微一顿——而后枪口的冷光熄灭了。
标志。烟幕了然地闪了闪光镜,露出一个笑容。这位杀手先生虽然比罪犯还危险得多,但显然是个优秀的汽车人战士:确定是同伴,即会放下敌意。这种信任在处处危机的宇宙里可谓来之不易。
他走近了几步,维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蹲下来观察对方熟练但过于简陋的包扎方式。

“我是烟幕,一名以逮捕罪犯为生的赏金猎人。该怎么称呼你?”

没有回应。但这次烟幕并不打算主动让步。他微笑着等待,注视着金属绷带把漏液处一一裹紧,自信且诚恳。漫长的沉默后,蓝涂装的塞伯坦人扎紧了最后一处伤口,抬起光镜望了他一眼。
这次的目光要平和得多了。一辆达特森,杀手先生芯想,少见的机型。蹲姿不甚雅观,手肘悠闲地搭在膝盖上——懒散,但没有破绽,无数次战斗沉淀来的老练。微笑的方式也颇具亲切感——不过是看似亲近,背后掩盖着难以捉摸的过往。

“……敌无双。”他平淡地回答。

*

“没有人必须孤军奋战。”短暂的合作结束时,敌无双曾这么说。就烟幕对这位寡言少语、实干派硬汉的了解,这句话基本就等同于一句挽留,或者邀请。
——考虑到敌无双那独来独往的品格,大概还是后者更加贴切。
烟幕用一种愉快的方式闪了两下光镜,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妙的笑容:“这是当然,朋友。没有人必须孤军奋战。”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迈进了飞船里。敌无双目送他散漫的背影消失在合拢的舱门间,并未咀嚼这句似是而非的回答中潜藏的深意。

*

第二次碰面来的猝不及防。敌无双接到求援——假设这也能叫求援的话——时,刚刚结束一次探索任务。他本想联络同伴,却被一截塞伯坦人通用的标准频段接入了通讯匣。波段解析重组的杂音后是猎手年轻的、略有点沙哑、懒洋洋的语调:“这里是烟幕,一名赏金猎人。我的飞船坐标在*******,申请汽车人伙伴支援,如果携带重火力就最好不过了——收到请回复大写的D。重复,这里是烟幕…”
敌无双默然地盯着通讯匣,一时拿不准该感叹宇宙里什么都可能发生,还是该视若无睹,归队复命。最后他把通讯匣收进子空间,变形驶向那个随信息附送的坐标。

敌无双登上显得有点空旷的飞船时,烟幕正躺在驾驶座里。达特森把脚搭在操作檯上,低着头翻数据板,喝空的能量液罐子、几块便携能量块和通讯匣都摆在手边。
一副要跟驾驶座地老天荒的架势,闲散、狡黠、甚至带点痞气。在战争尚未开始时,敌无双没少见过具有烟幕这种气质的塞伯坦人——在充斥着旅客、冒险者和佣兵的交易港油吧里,风尘仆仆的塞伯坦人们撞杯庆贺,笑着交谈。但烟幕又与所有的这些人都不同,年轻的猎手狡黠却并不油滑,那双光镜总愉快地闪烁。他的每个举动都透出深知世事和人芯的老练,却又不世故——诚恳与真诚总从善意微笑下透出边角。一名独特到宇宙无二的猎人。

“嗨,Dev。”注意到他走近,烟幕轻快地挥了挥手,昵称叫的轻车熟路:“你来的正好,我旁边还有个副驾。”
敌无双:“……”

*

TBC

D38,记梗。单向暗恋。

赏金猎人沉默着,这番气壮山河的咆哮体告白甚至没能让他抬动一下眉甲。
“不,我有心仪的对象。”他平静地说,语气跟陈述“我今天喝了杯能量液”没什么不同,但任何一个稍微同他打过交道的塞伯坦人都知道,这位赏金猎人虽然寡言少语,且常年同宇宙间最危险狡诈的那一批罪犯打交道,其本人却从不说谎。丰沛的力量和经验带给他无需依靠任何谎言的强大与自信,猎手的每句话都一向平淡,透着一股子介乎于刀锋和冰霜之间的冷气,不疾不徐,但极有力。
原本小幅度拍动着的门翼骤然凝住了,烟幕光镜划暗,缓慢地闪动了一次。
没人注意到他这点微妙的变化,敌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变了形。文员被他说话的语气所震慑,愣愣地目送着涂装沉郁的太空梭拔地而起,在天幕下撕扯出凌厉的尾迹。

晚上好,朋友。
我是雲北晃。

如你所見,這是一個置頂。

關於我:
荒唐客,浪跡人,常傍夜色哼江南调,也吟嘯徐行彈劍作歌。话并不多的獨身主義者,總有些不合時宜的浪漫氣。
生平好書酒,尤愛新鮮感。

切實話廢而寡言少語,行蹤不定且鑄詩繪篇。文學愛好者、逐興而行的浪跡客,時刻處於爬牆邊緣。
性情可算是桀驁,三觀相當穩定。不善言辭,經常悄悄看罷評論,高高興興地哼著歌,但並不太知道該怎麽回復:所以常常顯得十分之…神出鬼沒。
脾氣暴烈,為人瘋利。喜歡直來直往,懶散度日,婉拒揣测發言。
不混什麼圈,寫點東西純屬因為喜歡。興之所至譁啦啦,沒興趣時就常常消失幾個月(這句寫作消失讀作斷網)。
拒絕進行任何形式的智商扶貧。

關於產糧:
*雜食,絕不吃任何亂倫、戀童梗、和相關CP。
*文風多變,興致來的快去的也快,隨緣動筆。
*坑王型選手,可能隔十個月才更一次新,追文風險極高。
▪因為樓上一條的緣故,所以儘量写短篇。
*時常冷CP,偶爾蹲熱炕,萬事隨緣。
*毫不委婉地拒絕任何无授权轉載、搬運、融梗和借鑑。

關於“……”: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

“這世上有人求天下第一,有人求聲名利祿,我卻只是個懶洋洋的浪跡客。曾訪四海八荒,也遊蕩花都與山野,見過好的,更見過壞的。”
“而你又不同了。”
“你是山巔雪,鏡中花。你是山河浩渺外的滿捧熾火,也是叢野茫茫間的半縷溫煙,更是我且行且歌之時,挑在劍梢的一簇流月——”

“——也許你就是我的人間。”


幸甚有緣,於此一聚。

【六阶内部/DJD/一片混乱】塞伯坦大爆炸:日常篇

《塞伯坦大爆炸:他们平时都在干什么(下)》

阅读须知:平行空间AU、和平时期、双王执政背景。主要CP向包括:霸王/塔恩、影六影,略有其他CP提及。
降智打击满地都是,阅读之前务必注意避雷。

1
通常情况下,卡隆不会离开DJD的休息室。他目不能视,需要依靠队友的同步传感和随时随地黑掉附近监控获取视觉图像来行动——而军部的监控是万万不能随便黑的,随便黑可能导致许多WIFI(?)断链,以至于引发第二次塞伯坦大战。
另一个原因则是:卡隆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出门的机,毕竟他是一张电椅,而不是轮椅。比起到处走,他更喜欢坐在休息室里撸嚼嚼。嚼嚼不吵不闹,也不唱歌,相比之下实在是过于可爱。
但那是通常情况。在某些时候,卡隆则不得不出门,比如说:塔恩不见了。
DJD的通讯官牵着他芯爱的火种吞噬者,把睡的人事不知的青丘留在了休息室,出发踏上寻找自家老大的艰难道路。

2
“输一次喝一杯。”霸王摇晃瓶子,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是特别提炼过的高纯原液,号称能杀死所有脑模块的透芯凉款:这玩意上次引发全城范围内大规模脑模块故障,就医机群填满铁堡大小医院。那之后军部查抄了所有的原液,这些原液又不知怎么就到了霸王手里。
“不知怎么”是在六阶之中的又一个司空见惯,比如“不知怎么六面兽就又被关了禁闭”、“不知怎么黑影有了一大笔进账”、“不知怎么霸王就把塔恩给睡了”。
六面兽对此的反应是麻木又平静,这种屁事“不知怎么”就在他的生活里变得习以为常起来,说不好是他终于疯了,还是世界终于决定把疯狂扶为常态。
沉默算默认,霸王宣布游戏开始。

3
“我喜欢威震天。”黑影率先说。
霸王:哦哟。
塔恩发出一阵让人发毛的轻笑,其中含带着了然于胸、且意有所指的讽刺意味。
黑影毛骨悚然,一股被看穿的不妙之感让他赶快瞄了一眼六面兽。六变正襟危坐,看不出半点波动,于是飞行者又满怀着微妙的失落炸起了装甲。
“不允许精神攻击,塔恩。”他比了个中指:“下一个该你了。”

4
塔恩声情并茂地背诵了一整篇《和平之路》,霸王果不其然迅速地睡着了,还砸吧嘴。

5
“我真不明白他俩到底怎么成的一对,”黑影说,注视着塔恩对熟睡的霸王连踢带踹:“说真的,六子。你也会这么踹我不?”
“不会。”六面兽回答。
黑影骤然一喜,难不成惊喜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不料六变沉吟片刻,还有下文。
“……我不会背和平之路。”他说。

6
黑影:哦。

7
黑影单箭头六面兽,这件事在狂派高层间可谓是众所周知。
最先知道这件事的是霸王,某天他走进活动室,发现黑影正出神地盯着某个方向猛看,其神态同看见威震天慷慨发言的塔恩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哪。”霸王说,嫌恶地笑着,从黑影身边走过去。紧接着他循着飞行者的目光看过去,目光的尽头,六面兽正在耍动匕首,纤细锋利的刀锋从瘦削指节间翻飞,六面兽罕见地没有带面具,神色颇有点漫不经心。
“天哪。”霸王又说,这次的感叹货真价实多了。
后来塔恩就也知道了。
……
“你想搬到六面兽的房间?”威震天狐疑地问。
“对,因为我得了重病,需要照顾。”黑影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回答。
威震天又把目光投向同黑影一起进来的霸王,他迫切想知道这俩六变又要搞什么幺蛾子。霸王准确无误地收到了黑影在内线里咆哮的求助信号,一耸肩甲。
“他得了幽闭空间恐惧症,”霸王说:“不敢自己充电。”
威震天:……
黑影敢怒不敢言,忍辱负重猛点头。

8
威震天被说服了。也可能是他已经受够了,只想把这俩大炉渣赶紧踢出办公室。总而言之,他被说服了。
黑影欢天喜地开始搬家,六面兽端坐床沿,看他搬进搬出,神态十分安宁。
“幽闭空间恐惧症,”六变说,口吻异常真诚:“…黑影,节哀顺变。”
黑影:……哦。
全狂派都晓得黑影单箭头六面兽,只有六面兽本机一无所知。
要不怎么说是单箭头。

9
同居的日子里,黑影勤恳努力,对六面兽实行过不计其数的试探——
“六面兽。”
六变停止阅读,以目光询问怎么了。
黑影亲切微笑:“你想过找个火伴不?”
六面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飞行者趁热打铁见缝就钻:“那你对火伴有啥要求?”
“…没什么要求,”六变说:“但我希望他有动物形态。”
“……行了你不用再说了。”
——均以芯碎告终。

10
“威震天和红蜘蛛是一对。”霸王气定神闲地说。
塔恩发出一声压在喉咙里的换气声,散热扇轰轰咆哮起来。他站起身,冷静地变了两次形。
黑影笑倒在地,端在手里的高纯洒了六面兽一身:“这哪是散热啊,”他大笑道:“威震天头号粉头!他是在拿散热扇当嘴发出咆哮吗?”
六面兽平静地从面罩上往下抹了一把高纯:“不知道,”他冷漠道:“我没有嘴。”
黑影:……

塔恩发出大仇得报者惯有的那种笑声。

11
轮到六面兽发言了,两个六阶加一个DJD,目光都落在六变身上。
六面兽坐在垫子上,盘着腿,神情安详,乃至于写满了“唉,我同事们都是傻子”的慈爱。
“我也喜欢威震天。”他说。
塔恩:哦哟。
霸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一口闷干原液,而后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星骂,散热扇轰轰作响。
塔恩:“他是在拿散热扇当嘴发出咆哮吗?”

12
三塞秒内黑影就和塔恩撕打成了一团,还有霸王在旁边鼓掌打节奏。

13
六面兽悍然起身,拎着黑影的脖子把他从混战里揪了出来。喝了一杯原液后,DJD头子已经有点打晃,他爬起来,昏头昏脑地对黑影猛比中指。
完了,六面兽心灰意冷地想,现在他就是这场胡闹里唯一的理智者了。
黑影还在他手里乱蹬。

14
六面兽神情平静,波澜不惊。黑影跟塔恩不相上下,打的气喘吁吁,又各自喝了一大杯。
这个胡闹的游戏继续。
最终塔恩喝得够醉了,开始满屋轰鸣至高天组曲。霸王醉醺醺地嘲笑他是个没有面甲的傻狗子,黑狗队头子当即摘下面具就往六阶嘴里怼。
这时门被敲响了,唯一还清醒的六面兽走上前去开门,门外站着卡隆和嚼嚼(这个是蹲着的)。
“……请便吧。”六面兽说,让盲眼通讯官和他的宠物一起进了门。进门的一刻卡隆就后悔了,但他没来得及后退,塔恩富有同事爱地冲上来,好芯(?)给他灌了一口原液。
盲眼通讯官僵立三秒,轰然倒地。
塔恩又如法炮制,大笑着放倒了通讯官的宠物。

15
塔恩:霸王!霸王——霸-王——
霸王:哎,哎。傻x,唉。
黑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六面兽一口都没有喝,在一片群魔乱舞之中,安然无恙地坐在他的垫子上,在录像还是装睡之间进行机生抉择。黑影半醉半醒,借机假装神志不清,滚到他腿上。
“我超——他渣的喜欢你,”他大着舌头说:“听见了没六子!你个傻狗子!”
六面兽:……
六面兽想了想,说我知道了。黑影把热哄哄的爪子往他面具上抓,于是六变摘下面具,低头亲吻了飞行者的金属唇。
黑影瞬间转炸了散热扇。

——END——

番外三则:

1、关于吵架

黑影:你俩为啥吵架了?
霸王:塔恩睡着了。
黑影:啊?
霸王:在梦里大喊威震天万岁。
黑影:……哦。

霸王:你俩为啥吵架了?
黑影:我想跟六子接吻。
霸王:不至于吧??
黑影:但黑灯瞎火的误以为他的后脑勺是嘴。
霸王:你是草履虫。

2、关于嘴和后脑勺

六面兽被气急了时常常说:“我没有嘴。”
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他不愿意摘下面具的一个托词,一种自我安慰,一句类似于“我不生气”的自我催眠,以便于他能继续在一群疯子里维持可贵的正常。但有一天黑影做了噩梦,梦见六面兽在他面前摘下面具,然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下面真的没有嘴。
飞行者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发誓要马上跟六子亲一口打散幻觉。彼时六面兽正在擦刀,房间里一片昏黑——六阶们有个但凡刀口舔血做暗活儿的群体都有的共同爱好:他们都不喜欢开灯。
黑影翻身爬起,对准六面兽扑上去就亲。结果室内过于黑暗,他匆忙下只开了个热成像,视野里仅反应机体轮廓而没有细节……
……他抱着六变的脑壳亲了半天,发觉不对。

六面兽缓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跟手里在擦的刀一样雪亮。

这就是他俩吵架(黑影自认为)的始末。
严格来说这场吵架只有黑影自己在喋喋不休,六面兽全程缄默的像真的没有嘴。

3、关于睡眠习惯

六面兽:我不明白。
黑影:什么?
六面兽:你充电时手指会抽搐。
塔恩:(冷漠地)他在数钱。

霸王:我也不明白。
塔恩:啥?
霸王:你总在充电时按照至高天组曲的频率换气。
塔恩:……我热爱音乐。
黑影:知足吧霸王,他还没按威震天万岁的节奏换气呢。
塔恩:闭嘴。

而后,在进行了深刻谈话后的这天晚上,六阶执行人霸王,静静地、抑郁地坐在窗边,望着皎洁的月轮。
在他身后,塔恩躺在充电床上,机体富有韵律和力量地以“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四!”的节奏如抽风海草般起伏。
霸王沉重地叹了口气。在这个万籁俱寂,伤感不能入睡的晚上,他静静地,静静地思考着机生。

有人敲响了窗户。
霸王抬头一看,他的亲亲同事六面兽,正蹲在栏杆上。
“……”
“……”
六变率先开腔:“……油吧?”
霸王毅然起身:走。



——END——

【六阶/DJD/CP杂乱】塞伯坦大爆炸:日常篇

*《塞伯坦大爆炸:他们平时都在干什么(上)》

阅读须知:平行空间AU、和平时期、双王执政背景。主要CP向包括:霸王/塔恩、影六影,略有其他CP提及。
降智打击满地都是,阅读之前务必注意避雷。

1

*录制中*

在军部左边墙的那头有一群霸天虎,他们聪明又活泼,每天都拆迁——
——“你的形容不太对,朋友。”门翼上漆着三十八字样的达特森笑着说,快活地闪动他湖蓝色的光镜片。他侧身让出一条路,于是破了半边的窗户,苟延残喘、摇摇欲坠的门页就呈现在视野中。另一辆达特森(他的涂装是理性又冷酷的黑白配色)正臭着脸站在一堆废墟之间奋笔疾书。
“别录了,发条。”黑白色的那一个冷冰冰地说,语气里压抑着巨大的愤怒,足以让所有听见这句话的桌子都瑟瑟发抖。
“——是每分每秒。”红蓝色的那一个说完了他的话,无奈地摊了摊手。

*录制结束*

2

“所以,你又跟漂移打了一架。”威震天说,并在“又”字上加了重音。
在声波脑内,这个“又”字是红体加粗,沾满血泪和脑神经痉挛痛苦的一纸诉状。在过往的无数个时刻,这个“所以,你又和xx打了一架”的句式在狂派头子的办公室里频繁出没,每次不同的仅仅只是中间那俩X,或者仨X。
情报官闪了闪光镜,悄声熄停了散热扇。
塔恩闷不吭声,笔直笔直地戳在办公桌前,虔诚地用目光膜拜着每一寸地板。威震天沉默了一会,而后说:“出去,塔恩。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听见任何——任何你同博派战士们的不正当摩擦。”
“但陛下,死锁——”
“叫他漂移。”
塔恩明显地噎了一声,一句咕哝在发声器里滚了两次,但最终没敢吐出来。黑狗队的头领规规矩矩地低下头雕,行了礼,而后倒退着出门去了。
威震天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吐尽时,一个熟悉的、让人脑模块条件反射发抽的声音从没关紧的门缝外传了进来。
“A-ha,塔恩。”那个声音说,用一种戏谑的声音(这个意思就是说,假如他是一只鹰,显然足以让石油兔子奋不顾身前赴后继地去蹬他,往火种源里。)发出辛辣的嘲讽:“威震天把你一脚踹开了?”
随后是一阵沉重的换气声。
威震天放下数据板。
“霸王。”他对门外喊道,提高了音量。但这句制止立刻就被更大声、更充满厌恨的“霸-王-,你真令人作呕——”淹没了。

3

- “擎天柱。”
- “你居然在这个时间打通讯,发生什么了?”
- “我认为你的提议完全正确,战争虽然结束了,火种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缩短。”威震天迅速地说,义正词严,语气平稳:“我们需要一场联谊。”
他在门外愈演愈烈的撕打声和“加油!打他面具啊!对!上勾拳!!”的加油声中顿了一顿,旋即更加斩钉截铁地确定道:“立刻。”

4

霸王和塔恩因为公开斗殴被关了禁闭,直到联谊会开始前才能获得自由。
一起被关进去的还有唯恐天下不乱,在以上两位生死相搏时蹲旁边疯狂打call喊加油,甚至还开盘赌胜负的臭皮匠黑影。
“……”
六面兽看了看黑影,又看了看霸王。
随后他平静、习以为常、安详沉静地从面具下发出一声叹气,对黑着脸的君王行了礼,也走进了禁闭室。
六阶必须共同进退,两个犯二,三个受罚。

这是客观规律。
且丝毫不以六变的看破红尘为转移。

5

六阶全体进了禁闭室对狂派的日常工作没什么影响,由上到下都在该干啥干啥,毕竟他们实在太习惯这仨六阶战士与禁闭室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而塔恩?塔恩跟禁闭室没有故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对霸王又厌又恨,难分难舍。

什么?你说事实?

“我真恨霸王。”黑影说,像冷锅上的噬铁虫一样焦躁地转来转去。六面兽盘膝而坐,光镜下线,散热扇频率稳定,犹如老僧入定,四舍五入基本可以当作废铁对待。
而在他们俩的这间禁闭室的另一边,是霸王和塔恩的专用小黑屋,哐哐哐哐伴随着“脑模块障碍都能听出他们在干啥”的粗重喘息声,如滔滔江水,哗哗东流,连绵不绝。

每逢小黑屋一关,四邻退避,常有黑影长啸,属引凄异:“你俩能不能搞的小点声!!我要收芯灵损失费了!!!”

6

联谊终于开始了。
禁闭室一开门,黑影就大步冲了出来,憔悴的像刚丢了八张金卡。六面兽跟在他身后,步履稳健,态度镇定,一如既往:是个杀手。
而他俩的邻居就比较不幸了:霸王得先去一趟医疗部,塔恩则不得不扶着墙。

7

这个游戏叫“谁先散热谁就输”,规则很简单:抽签两两成对,两个人轮流向对方说一句话,谁先打开散热扇谁就算淘汰。

烟幕介绍完游戏规则后,把一大把签子放在桌面上。每个人都抽了一张,博派战士们对这个游戏还挺感兴趣,狂派的小伙子们也在昔日暴君的注视下表现的十分活泼开朗。
这种开朗在开签时戛然而止。

- “漂移。”塔恩说。
“普莱姆斯啊!”剑士一声哀嚎。

- “警车。”
“六面兽。”
黑影:这不公平!

- “红蜘蛛。”白色的科学家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签子真是瞎了眼。”红蜘蛛回答。

8

塔恩很快赢过了漂移,愤怒的剑士最后被生着金色光镜的骑士半抱半拖地带离了现场。霸王解决掉他的对手也没花多久,实际上,只要他笑一笑,对面就吓得恨不得开始流清洗液了。
场内很快就只剩下警车和六面兽还在坚持,棋逢对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黑影跟补天士肩并着肩地蹲在一起,齐心协力(?)地打着call。
- “你输了那场战役。”警车冷酷地说。
“他是不是说卡隆平原之战?”
“闭嘴小子!六子正在思考!”
“你叫谁“小子”?我是补天士,补-天-士-——”
“闭嘴!”
“嘿!”
六面兽神情平静,抛出了反击:“我没有杀死他。”
“啥??”
“六子对谁放水了?”
“看来你俩关系也不怎么样啊?噢哟,我还以为你俩挺亲密来着?”
“……过来点,小炉渣。”
- “…我认输。”警车起身,结束了这场打机锋的较量。六面兽同样回以礼貌的致意。达特森绕过已经掐成一团的补天士和黑影,走回到博派的那一边,戴护目镜的特工正等着他,带着一个温暖的笑容。
“感觉怎么样?”爵士问。
“…还不错。”

与此同时,温馨世界的另一边:
黑影恶狠狠地掐住补天士的喉咙,光镜狰狞,凶相毕露:“让我告诉你吧小子,只有你才喜欢自己的同事!”
补天士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筋,舍弃防御转而使尽全身力气一拳揍在六阶脸上,把黑影揍得偏过了头。
小跑车怒吼出了拖拉机的音量:“我就喜欢老通怎么了!?!”

9

“救护车!通天晓死机了!!”
“黑影!”
“冤枉,通天晓不是我打的!”
“……放开补天士!”

10

联谊以一片混乱告终,玩够了的大小机子们纷纷离场,整个大厅很快就只剩下三个六阶,加一个黑狗队队长。
威震天走时投来了一个“我就知道,我怎么这么天真,我真天真”的复杂目光,塔恩坐立不安当即就想追出门去解释,被霸王一把按住了。
“省点力气,”霸王说:“跟你没关系。”
随后他把饶有兴致的目光投向黑影,挑衅道:“我们干嘛不玩到最后?”




——TBC——

疯狂世界漫游指南的几个小番外片段

*影六暗示
*霸王福特
*正文存稿,番外来凑。

1

黑影向前迈了一大步,随即被沛然的蛮力牢牢钉在了原地。六面兽一手按在他的肩甲上,光镜亮度仍然低调,那张面具尽忠职守地遮蔽着一切可供揣测的神情。凶暴而悍冷的磁场猛地裹住了飞行者,黑影一抖翅膀,他太多年没有跟六面兽动过手了,在六阶执行人队伍刚刚扩容的时候,他们仨总是互相撕打——以掰碎对方的头雕,或者抽出脊椎骨为目标的厮杀。那时六面兽简直是冷酷无情的代言人,下手精准狠辣,毫不留情。霸王总是笑着,全然不遮掩他的敌意和恶毒,但六面兽?他是个敬业的、标准的、真正的杀手,神情都掩在面具之下,锋冷的磁场足以让每个对手牢牢记上一千万年——如果他们还有命去记的话。
黑影拢紧了翅膀,这种磁场只能说明一件事:六面兽动真格了,他是认真的。
“那是霸王的事。”六面兽冷静地说:“不是你或者我应该插手的。”

2

“那是霸王?”
六面兽困惑(这次是真的)地瞥了黑影一眼。六阶们也会用问句,这当然,但没有什么事(也许威震天突然宣布未来十年的假期都统统取消不算)能让一个六阶用问“塞伯坦爆炸了吗?”的语气对同事的身份发出质疑。
在六阶的传感系统中,错认是不存在的——怀着这种慷慨正义,六面兽顺着黑影的目光望了过去。
绿头雕、相貌英俊、体格高大——都没错。接下来是“独特的微笑”、“温和礼貌”、“谈笑风生”——????——手里还捧着一大把金属玫瑰。
???
六面兽同黑影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光镜中读出了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主恒星倒转擎天柱跳反的如山沉重。
“啊,爱情。”最终是黑影先打破了沉默,六阶估值似的目光从霸王身边同样高大俊朗的大型机身上扫过,用咏叹调似的声调唱道:“谁让我有数不尽的勇气去拯救世界?啊,爱情,万能的爱情!”
这段声情并茂得到了一个“现在只有我一个正常机了吗”的注目(来自六面兽),和一记森冷的眼刀(来自霸王)。
“你要我去保卫这些蠢货?哼,那也要看我对这昏庸愚昧的世界是否抱有一星半点的——爱?”*
在黑影开始热切地念他背到滚瓜烂熟的《霸王独创拒绝就职宣言108条》时,六面兽当机立断捂住了他的嘴——在霸王要杀机的目光威胁下。
显然霸王是很爱这个世界的,六面兽麻木地想,揪着黑影的机翼硬把他拖进了路边的油吧,以免阻碍这个吃错药的霸王同他那(肯定会)惊世骇俗的真爱鹊桥相会。
——世界完了。

3

“别掩饰了,黑影。”塔恩轻慢地说,把自己拋进沙发里,翘起一条腿:“你看六面兽的目光就像想把他一口气肏上月卫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扯起一个笑容,扭曲崩裂的金属唇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还是每时每刻。”
黑影震惊而警惕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去找霸王的麻烦?”
“霸王?他已经不是个麻烦了。”
陷入恋爱的霸王只是个行走的傻瓜大世界,特大号的。

4

“你不应该对同事的恋爱怀有恶意,补天士。维持一段恋爱关系是每个塞伯坦人都拥有的权利,合法权利。”
“哦,滋儿哇滋儿哇。”
“……霸王和福特的结合也完全符合《塞伯坦婚姻法》的规…”
“滋儿哇滋儿哇。”
“总而言之…”
“滋儿哇滋儿哇,滋儿滋儿滋儿哇。”
“……”

5

六面兽发疯了。
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霸王觉得自己听错了:这简直是十万年无一次的罕见时刻,福特看见霸王明显的,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
“哈?”他对通讯那头说:“不是黑影?”
……
霸王赶到时那栋小楼已经摇摇欲坠,两个六阶战士的厮杀把整栋楼扯的破碎不堪。巨物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霸王面前——他这才看清这是他的两个同事,六面兽恶狠狠地掐着黑影的喉咙,把飞行者摁在皲裂的地面上。黑影的半边翅膀已经断了,断裂处苟延残喘地靠着几根传感神经相连。这已经不是发疯的程度,六面兽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向锋利的磁场都变得暴烈起来。霸王不得不用两次迫击炮才把他从黑影身上轰开。
“滚开,霸王。”逃过一劫的黑影气喘吁吁地说,呛咳着抹了一把面甲。随后他把满手能量液甩在地上,骤然点燃了引擎。嗜杀而凶暴的磁场猛地卷席四野。摆弄金钱的强盗话里透出刀锋:“这是我跟六子的事。”


END

六面兽x通天晓,一百八十万禁的脑洞。ABO、单向暗恋梗,注意避雷。

D38/黑帮AU梗的脑洞/论拖更时都在干什么:

*之前黑帮AU的一个脑洞。

——

烟幕栽倒在硝烟里,一侧听敏器在嗡嗡作响。视觉和听觉元件的损毁让那些争论和嘲讽都被搅和的模糊不清,他安静地伏在地面上,尽可能降低自己的痛觉传感,积攒力气,准备反击。
但这反击的力气最终被两声枪响打断了,精准楔进门翼根部的两枪崩断了基准轴承,半边门翼豁开,脱离了机体——这对所有有门翼的地面单位都是绝对的剧痛,他听见自己发出含混的惨叫。紧接着是门翼砸落在泥土里的闷响,平衡系统损毁警报震耳欲聋。
他不能看,也听不清,武器被摔落在很远的地方。对方过分残忍且熟稔的“处理”方式让他意识到这绝非一个小帮派该有的武力水准,这些塞伯坦人都相当老练。

……情报失准。

警车略显犹豫的面甲从他处理器里划过,烟幕强行关闭了所有的系统警报,迫使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思考脱逃办法上。
厮杀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同近在咫尺的枪口上膛声一同递进已经不甚灵敏的听敏器。烟幕慢了一拍,才从惨叫和咒骂里读出了一个名字——漆黑破裂的光镜深处因此闪动起浅蓝的电簇。他失去了百分之八十的行动力,但索性内线还未因为失能而锁死,于是他迅速地编写,同时竭尽全力往左一滚,避开了第一枪。
- “六点钟方向,大型机。”他写道,而后确认发送。
失手的塞伯坦人恼羞成怒,把他从地面上拖起来,脚离地起码一米半。烟幕没有挣扎,他着实也没力气哪怕扑棱一下,断裂的门翼根部剧痛不休,正一阵一阵地撕扯他的神经——倒没有听错引擎声,果然是个大型机。
枪口顶在他额前,上膛声清清楚楚——紧接着是一声爆响。达特森向下摔落,刚刚还钳着他喉咙的大型机捂着光镜发出哀嚎,枪械脱手掉落。烟幕在下坠中竭力稳住了警报不休的处理器,而后一只有力的手臂扣住了他的腰甲,把他捞进密布硝烟气的怀抱里。来人眨眼之间就从太空梭变回人形,掀起一阵扬尘,他单手做完了接人的活儿,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把枪——三连发,头雕、火种、变形齿轮。
大型机轰然倒地,新鲜的能量液气味弥散开来,烟幕感到这液体差不多溅满了他的面甲。
“……劳驾,”达特森虚弱地轻声说,语气犹带着一点笑意:“能不能帮我擦一下?”
“……”
没有回应,枪响不断,又是两次三连发,然后是一记近距离爆破。这次扬起的沙土没让达特森遭更多罪,似乎救他一命的这位勇士已经看清他的伤势,从而选择了多加照顾。
勇士紧扣着他的腰背,暖热的手掌体贴地避开了门翼的断裂处。待到哀嚎和枪响都停歇之后,烟幕终于听见这位惜字如金的救援者说了第一句话。
“你需要医生,给我地址。”他说,嗓音平稳而冷硬,恰似雪河上炸裂的浮冰。敌无双。
一只手蹭去了烟幕面甲上的能量液。

烟幕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这位救援者是如何浴血披霜。深色的能量液从棱角分明的面甲侧面滴落,光镜中仍有冷悍未消。敌无双走过战场的态度就像路过一处乏味的风景,过于司空见惯,以至于丝毫不以为奇。
同样也因为看不见,所以他也不知道敌无双先十分罕见地甩了甩手,将能量液的残余甩干,而后才用掌根尚且干净的地方替他擦抹了面甲上的腥液。

名字不存在的

*火箭浣熊拟人

熬过幻身剂烈火焚身的痛苦之后,我瘫在地板上,足足半分钟时间里脑子一片糊涂。
奎尔还维持着我倒下时看见的那个受惊姿势抱着一只未完成火箭筒贴在门口,吓得像个白痴。
“别看了傻逼,”人形时的嗓音听起来更低哑,头顶的毛发则比之前长的多,卷曲着直耷拉到鼻梁。我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事实,又花了几秒不太协调地从地上爬起来——毛爪子不见了,只剩下带着厚茧的手掌,但显然我的尾巴还尽忠职守,暖烘烘地耷拉在背后。视野骤然开阔,奎尔的一头卷毛才堪堪能到我的下巴——人类的身高,真稀奇,但不能抵消三分钟前的痛苦。我一把从奎尔怀里抢回火箭筒,拿出近一周来最大分贝的音量怒吼:“你再他妈把幻身剂倒在水杯里,混账小子,我肯定把你轰成一个巨大的屁眼!”
奎尔哆嗦了一下,还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不自在地直往下看。奇了怪了,这小子平时可没哪回被吓成这样。我多少有点犹豫的愧疚心,是不是这个威胁太过头了点?
下一刻这点犹豫就被打破了,特蓝人哆哆嗦嗦地脱下外套递到我胯下——没错就是胯下,他几乎就是用捅的——并且别过头用另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这有伤风化,Rocket!”他哀嚎道:“看在米兰达号的份儿上!遮遮你的老二!”
“……你是傻逼吗奎尔!咱俩都是雄性!!”我扯过衣服砸了他一脸,一阵愤怒和羞耻冲进大脑,在反应过来暴怒的原因之前我就先爆发出竭尽全力的咆哮,用尽仅剩的理智才能克制住不把火箭筒也扔出去敲碎他狗屁不通的脑袋:“你是傻逼吗奎尔!你他——妈的——是傻逼吗!啊?!”

*

奎尔一直躲着我走,察觉这点都用不了一秒钟。

特蓝人开始端着餐盘缩到驾驶座进食,避免跟我一同出现在任何公共区域——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另类的愧疚。幻身剂的效果相当持久,保守估计也得五天之后才彻底失效,这时长简直让熊绝望:光学会怎么协调走路就花了我半个小时,而没衣服穿又成了最大的问题。奎尔的衣服肩膀太窄了,前襟太短还露肚子。德拉克斯的裤子倒是很合适——但这傻瓜他没有上衣!一件都没有!!
最终我不得不光着上半身走来走去,因为没鞋干脆打赤脚,并且不得不留心别踢到任何东西。人形生物的脚趾头太脆弱了——是真疼。现实世界突然变得危机丛生,我再也不能随便蹲在小箱子上了(会翻倒),也不能直接挠开咬死的机件(指甲疼)。在这种痛苦的时刻,奎尔还非要在每次看见我的时候倒抽冷气和发出惊叫——这是我最心塞的一天,没有之一。

在被当成污染物避之不及了三五次之后,我明白了,这混小子没有一毛钱的愧疚,他就是觉得好玩儿!
随便哪路宇宙神在上,我要患上奎尔不耐症了。
我敲了敲厕所门,奎尔八成是猫在里头搞阴谋,我一敲门他就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
“你别进来!!”他嗷嗷道。
……我他妈为什么不进去,总不上厕所就会翘。我麻木地想,心神具疲,猛踹门板:“你他■的在里头躲了半个小时了!出来奎尔!!你在里头养痔疮吗!?啊?!”
门哗地开了,热腾腾的奎尔跟我四目相对,皮肤红的活像刚从热水里爬上来。
“……”
“……”
“你是个傻(哔——)!!”奎尔涨红着脸怒吼,随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走廊那头。
“………………啊?”

他肯定是吃错药了。

不到一小时,吃错药的奎尔又一次扒在舱门口偷窥,被我逮住之后撒丫子跑的比飞还快。我忍无可忍地把可塑橡胶砸在地上,感到怒火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凶猛地喷出喉咙:“看见了吗!火箭大爷惨成这个傻叉样还不是他搞的!还!看!热!闹!——这混小子心里没有一点碧树!!!”
德拉克斯困惑地皱着脸:“奎尔为啥要在心里种树?”
怒火原路滚回了喉咙,噎的我胸闷气短,打了个嗝。

*

伟大的爵爷最开始只是想开个玩笑。
结果玩脱了。

对于玩脱这回事,奎尔可谓是轻车熟路,毕竟在这条满载胡闹选手的船上,什么屁事都可能发生。
但这回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当火箭是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时,奎尔尚能用生殖隔离来压抑他的感情,并且总把他的队友当猫似的撸了又撸——火箭通常会臭骂他一大串,严重时条件反射就是一口,但肯定不会把他打到四脚朝天两眼翻白——奎尔有恃无恐丝毫不惧,日久天长的搓磨后,火箭终于习惯了他没事就去撸一把的恶劣行径,连咬都不去费事了,顶多呲牙骂他两句。
但一切突然变了个样,他简直不知所措。体格高大的男人从地板上爬起来,婴儿学步般蹒跚,棕黒卷发、健实的胸膛和腹肌、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生殖隔离那套彻底不好使了,奎尔完全没听清火箭在咆哮些啥,注意力全集中在男人脑瓜顶上那对气的簌簌直抖的毛耳朵上。

我的亲娘喂。爵爷心想,眼看着那对耳朵气的竖直了簌簌打抖,毛尾巴炸的蓬松,硬梆梆地绷直——不妙,要完。
他揣着轰轰直跳的心脏调头就跑。

游击战打了一整天,直到晚饭结束后才挂上了中场休息标志:火箭四舍五入约等于咆哮了一整天,终于累的仰倒在驾驶座里睡着了。棕黑头发的高个儿在德拉克斯的注目下一摇三晃地拐到驾驶舱,左右看了看,而后毅然栽进了奎尔的那张椅子——他自己的那张现在太小了——随着均匀绵长的呼气声响起,这场“奎尔我要把你打成一团星屑!!”大作战终于暂告一段落。

奎尔从门那头钻了进来,忽略了德拉克斯“奎尔!你在心里种树了吗?”的疑问,蹑手蹑脚地钻进驾驶舱。

火箭睡着的时候异常可亲,这点奎尔深有体会。有那么一次他喝醉酒走错了舱室,瘫倒在那张小尺寸床铺上睡的四仰八叉。次日早晨广播公放的音乐叫醒了他,奎尔摸索着坐起来,于是原本趴在他胸口的火箭一路往下滑到了肚子上,毛爪子下意识地攥了攥,又放松地摊开。
奎尔感到一阵猛烈的心颤,酒劲和困意都登时吓飞了。他小声吸了两次气,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啥:火箭大爷领地意识之高令人发指,肯定是宁可将就也不愿意睡在其他人舱室里,干脆就扒了上来拿他当垫子。
一个睡的人事不知的火箭就摆(严格来说是躺)在他肚皮上,超有智慧的爵爷赶快趁机撸了一把毛尾巴。火箭半梦半醒地蹬了他一脚,把尾巴卷到怀里,念叨着傻叉你占我床之类的脏话,迅速地又睡着了。

现在火箭也在睡觉,不再是毛茸茸的小熊猫,但奎尔还是心颤。男人仰面躺在座椅里,长腿不大舒服地半曲着,胸腹流畅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那条毛尾巴从座椅一侧歪下来,毛茸茸地耷拉着,时不时甩两下尾巴尖。一种热切又原始的冲动扑倒了奎尔,把他的理智撕成碎片蹬进了宇宙里。
他谨慎地走上前去,半分钟后嚎叫和咆哮响彻了米兰达号。

具体内容是:
“——谁他妈薅老子尾巴?!”

“彼!得!奎!尔!!!!”

战争又开始了。


——TBC——